烏路木引着周大樹和其木格來到尼托之前居住的帳篷。這頂帳篷在灰燼部的聚集區里算是“上等”了，但依舊寒酸得讓周大樹暗自搖頭。

帳篷的氈布明顯陳舊，褪得發灰，上面打了好幾塊不一的補丁，邊角被風吹得有些破損，用皮繩勉強加固着。帳篷不大，勉強能容納四五個人站立。裡面沒有任何擺設，地上鋪着的氈磨損嚴重，邊緣已經綻開，出下面的乾草。所謂的“床”，不過是角落稍厚的一層乾草堆，上面鋪了一張勉強算完整的、都快掉的老羊皮。帳篷中央有一個用幾塊石頭壘的簡易火塘，裡面只有冰冷的灰燼。空氣中瀰漫著一混合了陳舊皮、煙灰、汗味和淡淡霉味的複雜氣息。

“主人，夫人，請先在這裡歇息。小人這就去尋些干牛糞來生火。”烏路木討好地說完，躬退了出去。

其木格皺着眉頭打量了一下這堪稱“簡陋”的環境，沒說什麼，默默地開始整理那塊勉強能坐的“床鋪”，將老羊皮拍打了幾下，盡量弄平整些。

周大樹走到那草堆“床”邊坐下，下傳來乾草窸窣的聲響和地面的堅。他環顧這空破敗的帳篷，心中充滿了沉甸甸的力和一荒誕。

上千人（或許更多）的生死存亡，似乎就這麼稀里糊塗地、部分基於誤會和從眾心理地，在了他這個穿越而來、只想賺點錢、找機會接近心中神的“老農”肩上。

第一個晚上，該幹什麼？直接拿出食分發？樹立權威，確立規矩？或者……先觀察，按兵不？

就在他心緒煩，理不出清晰頭緒時，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！

起初是幾句蠻語的爭吵，聲音很高，帶着火氣。接着是其木格清冷而嚴厲的呵斥聲，但的聲音很快被更多嘈雜的男聲淹沒。爭吵聲越來越響！

周大樹心中一，猛地站起，掀開帳簾沖了出去。

帳篷外的空地上已經圍攏了一些人。其木格站在帳篷門口，臉冷若冰霜，一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。邊站着烏路木和另外三個灰燼部的漢子，其中就有那個之前在營地外對扣押人質表示不滿的疤臉青年鋼骨，此刻他滿臉怒容，手中握着一把出鞘的彎刀。在他們對面，則是五六個同樣手持武的漢子，為首的是一個材壯、滿臉橫、呲着一口黃牙的壯漢，正抱着胳膊，臉上掛着毫不掩飾的嘲弄和貪婪的笑容，目時不時瞟向周大樹剛剛出來的帳篷，彷彿裡面藏着什麼寶藏。周圍還有更多灰燼部的族人聞聲聚攏過來，但大多沉默着，眼神複雜地看着對峙的雙方，沒有人出聲，也沒有人上前。

氣氛劍拔弩張，一即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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